第九十七章 云雾狂客


  一只扣住人的铜缸,竟然连伤两人,这实在今所有的人,都看得目瞪口呆,不知所措。
  就在此时,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:“阿弥陀沸,善哉!善哉!”
  这声音就像千百个巨钟撞击,声音在空中间来闻去,凝聚不散。
  所有的人,随着这声音的到来,都注视着聚英楼的屋脊上。
  最吃惊的是陈方,原来朗喧佛号的是一个打扮整齐,双臂完整,毫无狼狈的云雾狂人?
  青天白日难道出了鬼不成?这铜缸内明明扣有人,这铜缸内难道扣的不是云雾狂人。
  陈方心道:“这无论如何不可能,容我冒问他一声。”
  她道:“大师父宝刹何处?是何法号?”
  老和尚合什道:“老袖云雾山当家住持云雾狂客是也,不知女施主芳名为何?可否见告?”
  陈方没有立即回答,心道:“这老和尚一派喇嘛打扮,为何都讲得如此道地的一口汉话?
  他自称云雾狂客,为云雾山当家住持,与云雾狂人只差一个字,那么,云雾狂人在云雾山又是什么身份呢?
  他与云雾狂人是师徒关系,还是师兄关系呢?”
  陈方沉吟久之才道,“妾身陈方,乃小飞龙之母,不知大师与云雾狂人是何关系?”
  云雾狂客对陈方的介绍,微微一怔之后,对陈方的问话,都未予答理,只是道:“老衲正在寻找他,不知女施主在何处见过?”
  陈方斜视铜缸一眼后,沉吟一下道:“云雾狂人现正在此处,大师父可愿相见?”
  云雾狂客四下一望,道: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女施主如何口出戏言?但不知云雾狂人现在何处?”
  云雾狂客一直说话都是道貌岸然的,惟独这几句话一出口,才暴露了他伪装的面孔,露出了凶残之色。
  陈方暗忖:“原来这人更厉害,是一个笑面虎,比云雾狂人还要难防得多!”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鄙视之色。
  陈方正意念间,云雾狂客立刻有了警觉,当下合什施礼道:“老衲出言无状,尚祈女施主海涵!”
  陈方微微一额首道:“大师父客谦了,您所要寻找的云雾狂人,就在这铜缸中。”
  说罢,她退后了三步,凛然有戒备之色。
  云雾狂客厅陈方说此话后,先是一怔,然后看看铜缸又侧首看看陈方,见陈方端庄认真,不像谎言之辈,他一抬掌,走在铜缸前,伸手贴住缸底,看他掌心吐力,微微硬了几硬道:“多尔奄呢嘛哩嗬,梭啦梭啦!”
  原来他讲西域方言,然后他一拾掌,铜缸就好像粘在他掌上一样,被提了起来,放在一旁。
  大家注视缸内的云雾狂人,仍闭目打坐,但刚被沸酒烫伤的地方,全复原变得红嫩劲壮,而且显得精神饱满,宝相庄严起来。
  云雾狂客瞪目注视着他,脸上掠过了一阵悲愤惊异和冷峻之色,然后一锁眉,提脚就向云雾狂人背心灵台大穴踢去。
  这一足显然用了全力,云雾狂人被踢得飞起了一丈多高。
  陈方和周锐等十一人,纷纷后退,都在想:“这一下云雾狂人被踢带摔,焉能有命?”
  陈方大为震惊的,心中一直翻腾着好几个问题:“云雾狂客与云雾狂人难道不是一家人?
  他是来找云雾狂人寻仇的不成?
  二人既然同住云霞山,为何又用得着跋涉如此之远来追寻仇呢?
  如果云雾狂客对云雾狂人是责罚,为何不等他醒来,就下如此重手足呢?他……”
  意念末毕,云雾狂人已经飘落地上,站得好好的,没有丝毫负伤的样子。
  大家都惊愕得说不出话,抬腕准备一场大厮杀。
  陈方对此事则有了新的料想,这种想法正好猜对了一半,她聚精会神的在注意着这事态的发展。
  云雾狂人一看面前云雾狂客,立刻伏地泣道:“小弟参见师兄。”
  大家早就猜想他们一定有很深的关系,但是如今听到他们此种称呼,仍然大为吃惊。
  云雾狂客厉声道:“你带来的人呢?”
  云雾狂人泣道:“全军覆没龙虎山!”
  云雾狂客峻严地道:“什么人能断你的左臂?”
  言下似乎有中原无人之慨。
  云雾狂人抬头道:“是小飞龙郑雷。”
  云翼狂客沉声道:“一个小飞龙郑雷,就用得着你服神力丸?”
  陈方听到此处,知道自己猜想不错,又多明白了二三分。
  云雾狂人晃着一只独臂道:“小飞龙郑雷,已经被小弟下了‘神毒’,洒血发狂,小弟已非对手,故此起小飞龙将我扣在铜缸之下时,服下‘神力丸’,运功增强药性,准备与小飞龙一拼,以雪全军覆没之仇。”
  云雾狂客手一抬,云雾狂人随之站起。
  云雾狂客两眼精芒如电的沉声道:“小飞龙现在何处?”
  云雾狂人一指楼上道:“就在这楼上,算来他只能支持最后一战,就要毒发而亡了!”
  陈方听了一惊,回望楼上,郑丽丝的琵琶仍很平和的弹着,尚无异状,她咬嘴狠狠的,忖道:“但愿郑雷醒来,把这元凶二人斩尽杀绝,如此虽死无憾,至少可以为中原武林带来一段时期的和平安定,不容外敌入侵。”
  云雾狂客上前向陈方施礼道:“女施主,老衲想改会会令郎,不知可否赐允?”
  陈方咳鼻心道:“你何必假惺惺多礼作态?”
  她随之即道:“我儿郑雷,承蒙中原武林人士,尊为盟主。大师父为外方高人,自然免不得要请教,但他现在正在楼上高卧,请大师父稍待,侯妾身前往察视,定当令他下楼亲迎,大师原宥其来迟之罪。”
  说罢,陈方正转身要想上楼,突然听得郑丽丝的琵琶声高昂地一转,调子忽然的活跃起来。
  陈方一听,微微一凛,就登时停了下来。
  倏然,楼窗口的人纷纷闪开,一眨眼之间,一个昂藏六尺之躯的郑雷,已经出现在楼窗口,他站立在屋檐之上,显得威风凛凛,英气勃勃。最吃惊的是云雾二狂和陈方。
  郑雷看来没有狂态,陈方只不过感到惊诧而已,二狂则骇极悚惧,相视愕然。
  按讲,郑雷中“神毒”之后,经这次晕睡,会变得狂妄而不可收拾,将大肆杀戮,然后就会不停的狂奔,至力竭而死。
  所以云雾狂人在入缸之后,才服下“神力丸”,神力丸是一种能发挥人全部潜力的药物,服了之后,必须运功才能将药性化开,刚才云雾狂人就是已快到成功之时,但是因受伤后功力不足,云雾狂客,赏他一足,就是帮助他打通最后一关,药性才能全部化开。
  服了神力丸的人,虽然能发挥潜力至极限,但如果一场大战下来,云雾狂人就会武功全失,百天后始能恢复,如果服了不作战,神力丸对人体则是有益无害。
  三四百斤重的铜缸,怎能扣得住云雾狂人,这就是他躲在缸里不出来的原因,原来他服下神力丸,就是准备与郑雷作最后的一拼。
  如今郑雷出现了,二狂看来,却大出所料,郑雷不但跟好人一样,而且比好人还要精神焕发得多。
  二狂想:“这是为何?难不成他一睡之后,就毒性完全解除了不成?”
  陈方当然不会知道这么多,她只看得出郑雷狂态解除,十分惊喜,她只以为这是郑丽丝琵琶声,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效力。
  其实全不然,郑雷亦毒性并未完全消除,亦不是郑丽丝的琴声疗治之功,而是他身上的“神毒”毒性,与太阴神乳争相压抑之后,郑雷狂性已愈,但记忆全失,他亦不知自己是小飞龙郑雷了。
  他从屋檐上轻轻一飘,落在街上,他愣愣的望着众人,一阵茫然,他对这些人是敌是友,全分辨不清楚。
  陈方急趋前道:“雷儿!你好了?”
  郑雷一楞,脸上掠过一阵惊疑之色的道:“你叫我雷儿?你是谁?”
  陈方得然道:“我是你妈妈呀!你怎么不认识了?”
  郑雷茫然道:“你们是谁?我是谁?我爸爸是谁?”
  陈方急得不知所措的道:“我叫陈方,你叫小飞龙郑雷,你爸爸是神龙行云郑慧,你怀里有柄神龙剑,原是五十年前武林盟主之物,被你在阴阳泉洞中获得,所以大家都尊你为武林盟主。”
  郑雷摸摸怀里的神龙剑,点了点头,露出了不胜惊喜之色,陈方喜极欲泪,正想扑前抱着郑雷,好好的痛哭一场,倏然,一只穿着红色袈裟的手臂,伸在她胸前,只听一声佛号,陈方知道是云雾狂客出手拦阻,她一收势,想看看他意欲为何?
  云雾狂客单手竖在面前,两眼半闭,显得既慈祥又庄严地道:“雷儿听了!”
  郑雷一楞,心道:“怎么又有一个叫雷儿的呢?”
  怒道:“你是谁!”
  云雾狂客肃容道:“阿弥陀佛,你我十年师徒之情,难不成你都忘怀了么?”
  郑雷看云雾狂客一脸庄严肃穆的样子,不由人不信,他低着头在尽量尽寻回忆,一时没有作答。
  陈方悚依然一凛,她先前一见云雾狂客,就知道他是一个阴险奸诈,足智多谋的老魔,如今果然不错,他亦趁郑雷失去记忆之时,来个冒认师徒之计。
  陈方心里急得不得了,但是他知道,这时急乱不得,欲速则不达,小不忍则乱大谋,如果一旦失去郑雷的相信,动起武来,郑雷只要两不相帮,就非惨败不可!
  于是,她静立一旁,注意着郑雷的表情。
  云雾狂客一看郑雷没有言语,又道:“雷儿!你知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?”
  郑雷一看云雾狂客那种无限尊严的样子,不由一凛道:“弟子知道。”
  陈方急道:“雷儿!你是中原人,他是西域喇嘛,你怎么会是他弟子?他完全是阴谋诡计,你千万相信不得!”
  云雾狂客凛然不可犯的道:“女施主,既然师徒都可以冒认,难道你母子又不是冒认的么?”
  这一句问得可厉害,简直不啻唇枪舌剑,把陈方问得哑口无言,把郑雷问得根本无从分辨是非了!
  正在此时,三清帮主一示意众人,纷纷上前,向郑雷施礼道:“上清镇各派首领,拜见盟主,请盟主不要受这西域喇嘛的愚弄,陈前辈确是盟主母亲,望勿见疑!”
  云雾狂人怒吼一声道:“住口!雷儿,这是你师父云雾狂客,我是你师叔云雾狂人,我师兄收你的时候,你母亲早已去世,你父亲根本就不是神龙行云郑慧,你父亲叫郑飞龙,是神龙行云陷害的。因为你父亲叫郑飞龙,所以你才叫小飞龙,你难道要把仇人当作你父亲不成?”
  郑雷一听,这大有道理,两眼不由得就怒视着陈方。云雾狂人立即又指着三清帮主等八人道:“这些人全是与陈方一鼻孔出气,他们不讲江湖道义,以人多为胜在镇外围攻我一人,使我失去一臂,如果不是你师父来救,你我叔侄早不能相见了。
  雷儿!你快把这些人替我除去吧!”说罢他佯作悲愤之色。
  陈方一看,郑雷眼看已被他打动,她一时之间,想不出更好的说话,她不由得高声道:“雷儿!你千万别信他们胡说,你可以问问这些围观的路人就知道,那个断臂的刚才同你拼命。”
  你用铜缸扣他,这个云雾狂客后来,他们见你失去记忆,才想出这个阴谋,因为这儿只有你才是他们的对手,我们哪儿能打过他,他那一条左臂,亦是你在龙虎山时毁掉他的,他完全是胡诌!
  陈方这一气,几乎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。
  郑雷既然失去记忆,所以他对评人论事的标准亦就模糊不清,本来这两人就是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他是更无法抉择,于是他道:“你们一个说我们是母子,一个说我们是师徒,按说这没有什么冲突,你们为什么要打斗呢?”
  陈方抢先说道:“我们母子是真,他说的师徒是假,那个断臂的云雾狂人对你下了‘神毒’,你才会记记不清,你不久就会死去。”
  云雾狂客一派庄严,喧一声佛号道:“女施主你何必当面撒谎,你们对雷儿下了毒,反而诬指旁人,但雷儿虽然中了你们的毒,仅不过暂时失去记忆而已,哪里会死去,这不是明明当面打诳,以假乱真么?”
  郑雷听他们二者之间的话,似乎都有道理,始终无法分辨真伪。他低头沉吟久之道:“这样吧!我由得你们争论,是母亲也好,是师父也好,我这儿都向你们告辞!”他深施一礼。礼毕,他转身就要离去,
  “哥哥,慢走,我要跟你去!”原来自郑雷下楼后,郑丽丝即停止弹奏,跟了下来,一起到现在,她才插嘴出声,呼叫郑雷。
  郑丽丝的声音,清脆说耳,至情感人,郑雷一听,就觉得与众不同,深受感动。
  原来郑丽丝懂得音韵之学,从玉石琵琶的乐谱上,悟出了声音的微妙运用,所以她见到郑雷无法分辨真伪之时,故此出声相召。
  郑雷回首一看,背上斜背一具玉石琵琶的郑丽丝,十分娇媚深情的奔向他,他急忙双手作推拒状道:“姑娘,你是何人?为何叫我哥哥?”
  郑丽丝道:“我叫郑丽丝,是你的妻子,你难道亦不相信?”
  云雾狂人哈哈大笑道:“师侄,你听说过同姓不婚的话过没有?她姓郑,你亦郑的,她焉能成为你的妻子,这谎言亦说得太幼稚了!”
  郑丽丝不急不怒,她缓缓讲着她和郑雷之间的故事,她道:“在龙虎山之阴,哥哥你没有忘记吧?那儿有一个小人.国,我就是小人国的女王娇丽丝。”
  云雾狂客冷冷一笑道:“女施主说得真好笑,小人国的女王竟然不小嘛?”
  郑丽丝根本就不理他的打岔,继续有声有色,似吟似歌的继道:“那时,我不过如三岁婴孩一般,你把我带在怀里,我们亲如骨肉,形影不离,后来你发现了阴阳泉洞,把我接入洞中.只不过一月,我因天天洗阴阳水,而长大成人后就与莲姊姊,金风姊姊和饶梅饶兰妹妹等五人跟你在一起。”
  她停了一停,指着陈方道:“就由婆婆亲自主婚,在阴阳泉洞中,我们五人与你结为连理,你如果容我与你单独相处,你就知道我所说全是实话,决非虚语!”
  云雾狂人一看郑雷听话的神色,就知道大事不好。
  郑丽丝的声音太感动人了,她说的每一个字,就好像每一个出自心灵的音符,使人心弦起着共鸣的旋律。
  云雾狂人一欺身就到了郑丽丝面前,怒吼道:“你这个臭娘们!小狐狸精!看你能迷别人到几时?”
  说话声中,云雾狂人已下杀手,探爪就向她胸前五大死穴点去。
  郑丽丝除弹琵琶和少许轻功以外,什么武功也不会,云雾狂人这一爪之下,她哪能还有活命!
  郑雷再无记忆,但怜香惜玉之心,乃人之常情,焉能见死不救?而且云雾狂人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,痛下杀手,也实在令人可恨。
  郑雷一怒之下,快逾闪电,一手扣向他右手脉门,一手点他肋下“期门”穴,这双管齐下,救人伤人全在这一出手之间,饶你云雾狂人再狠再毒,亦只有低头服输。
  适于此时陈方亦抢身而至,将郑丽丝一把拖开。
  云雾狂人又岂是弱者,他撤招收势,斜斜飘开。
  云雾狂客朗声道:“雷儿!师弟!住手。”
  三清帮主等八人惟恐云雾二狂合攻郑雷,立刻团团将他围了起来。
  谁也没有过到,郑雷此时,却将郑丽丝从陈方手里拖了过来,抱起她,纵身上房,如飞离去!
  郑雷狂奔出镇,发现身后没有人追来。
  已经进了山区,郑雷缓下身形,郑丽丝搂着他脖子,娇笑道:“哥哥!你相信我的话了?”
  郑雷沉吟一下,摇摇头道:“我不完全相信。”
  郑丽丝噘着小嘴道:“你不相信,为什么抱我来?”
  郑雷傻傻一笑道:“我就是不相信才抱你来。”
  郑丽丝以为郑雷在与她开玩笑,她用一个手指头,轻轻从他鼻梁上划到鼻尖道:“你坏,你是一个坏哥哥,为什么连妈妈都不认?”
  郑雷抱着她到了一个池塘边,秋水绿波,荡漾着微笑的涟漪,郑雷放下她,塘中映出二人的倒影,一个英俊,一个娇媚,二人不由相视一笑,双双拉着手并肩在草地上。
  郑雷侧首望着郑丽丝,想了很久才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郑丽丝生气道:“我不是告诉过你,我叫郑丽丝吗?”
  郑雷道:“你原来姓什么?”
  郑丽丝柔声道:“我们小人国没有姓,我原来叫娇丽丝,后来因为我嫁给你,我就自动改为郑丽丝,跟着你姓。”
  郑雷道:“你真是我的妻子?”
  郑丽丝娇嗔道:“难道这还可以开玩笑的么?”
  郑雷笑道:“我就是感到奇怪,才抱了你来。我想他们一方认做我们的母亲,一方认做我的师父,有占我便宜之嫌,惟独你做我的妻子,这却是吃亏的事,所以我要单独同你谈谈。”
  郑丽丝急道:“我本来就是你的妻子,什么认不认的?你单独要同我谈什么?”
  郑雷一连望着郑丽丝傻笑了几次,嗫嚅着要说什么。又没有说出。
  郑丽丝瞪着他道:“你笑什么?笑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  郑雷环视四周,又倾耳仔细的听了一听,然后道:“这儿没有人,如果你真是我的妻子,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。”郑丽丝笑道:“什么真的假的,我们已经不是一天的夫妻了,他说什么话,我从严都不会生气的,你怎么忘得干干净净了呢?”
  郑雷羞惭地笑了一笑,低着头道:“我们是夫妻,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睡在一起呢?”
  郑丽丝以为他在这没有人的地方,动了情了,要想效于飞之乐,她知道如果拒绝他,就难以使他相信,所以笑道:“当然可以呀!”
  郑雷指着对面塘边的几棵丛树道:“那我们到对面树中去,好不好呢?”
  郑丽丝低着头,抚弄着衣角道:“哥哥,这么冷的天气,你会武功,当然不要紧,但是你知道妹妹不会武功,你又好厉害,我想怕弱不胜力!”
  郑雷微怒道:“那你还是骗我的,我不怪你,我还是送你回去。”
  说着,伸手就要来抱她,
  郑丽丝一推他的双手道:“你不爱惜妹妹,那我就答应你好了。你为什么要在这山野之间?不去找一个客栈?”
  郑雷跳起来道:“那你是答应我了!”他一下抱起她,就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说道:“那你真是我的妻子了!”
  说罢,他才将郑丽丝放了下来。
  郑丽丝十分娇媚地笑道:“哥哥,不但我是你的妻子,而且你的妻子还有翠莲姊姊等四人,你要求我的事,是我们做妻子应尽的本份,我哪有不答应你的道理,你为何没有同我……你就相信了我呢?”
  郑雷一听,沉得此话大有道理,但是他又清醒过来,道:“只要你答允了,我就相信,哪有女子,能随便答应人家这种事的。”
  郑丽丝讶异道:“哥哥,你为什么对这种事不会忘记呢?”
  郑雷想了一想道:“我亦不知道,对这种事我好象一起非常熟悉似的,用不着我费脑筋去想。”
  郑丽丝笑道:“哥哥,你不知道,这就叫做食色性也!”
  郑雷惊讶道:“谁说的?”
  郑丽丝拉着他道:“我亦不知道.听人说的,你坐下来。我告诉你一些事情,你用不着跟我睡,就可以证明我是你的妻子。”
  郑雷坐下,十分高兴而天真地道:“真的呀!那你为何不早说?”
  郑丽丝鼓着嘴道:“你一开始就要同人家睡,哪儿叫人来得及说嘛!”
  郑雷笑着歪着头过了一想,才道:“郑丽丝,你别生气,你乖,说给哥哥听。”
  郑丽丝道:“我是你第三个妻子,你从来都叫我三妹,我不要听你叫郑丽丝。”
  郑雷点点头道:“好,三妹!你说。”
  郑丽丝甜甜的一笑道:“你的项颈上,挂有一块拳大的云形银牌,牌上刻有一条小飞龙,你知不知道这银牌有很大的用处?”
  郑雷从颈上搜出银牌,看了一看,怔怔的望着郑丽丝,他想:“她真是我的妻子,不然我贴身的东西,她为何知道?”
  他信任地一笑:“三妹,我不知道。”
  郑丽丝替郑雷将银牌塞进衣领内道:“这银牌可以开启明阳泉洞的秘道,你在那儿获得神龙剑,我在那儿长大,亦获得这具玉石琵琶,玉石琵琶神龙剑,是武林双宝,都让我们夫妻得来了。”
  郑雷道:“真的有一个阴阳泉洞?”
  郑丽丝把玉石琵琶取下,指给他看道:“你看看这玉石琵琶上有行流水四字,玉石琶琶神龙剑,合起来叫‘神龙行云’,这神龙行云不但代表这两件东西,还代表着两个人。”
  郑雷道:“什么人?为何你要提到他?”
  郑丽丝背好玉石琵琶道:“一个是神龙行云郑聪,他是云雾狂人之徒,云雾狂人想利用他统一中原武林,但是等郑聪明白时,却死在云雾狂人之手,那是你亲眼见到的,但是你不知道了!”
  郑雷皱着眉头,想了一想道:“还有一个神龙行云呢?”
  郑丽丝感慨地道:“还有一个是郑聪之弟,也是你真正的父亲,神龙行云郑慧,他现在在龙虎山,郑飞龙不过是你名义上的父亲而己。”
  于是郑雷自己的身世,和如何失去记忆,提出了很多问题,郑丽丝于是将他的故事,完完全全的重述了一遍。
  最后郑丽丝又回复到证明他们是夫妻关系的谈话,她道:“哥哥,你手臂上有毛,但自手肘以上,则光滑细嫩犹如处女,但是在左边肩臂上,却有一根毛特长,我们替你取名叫一箭,不信脱下看看。”
  郑雷没有不信的神色,但他却天真好奇的脱开上身一看,果不其然,在上臂光滑雪白,确有一根一两寸的汗毛,长得又黑又粗。
  郑丽丝轻轻抚摸他的手臂,理着那根长毛道:“哥哥,你还要不要我讲?”
  郑雷点点头道:“三妹,我相信你,而且喜欢听你讲,这很好玩。”
  郑丽丝有点儿害羞地道:“哥哥,在你的肚脐眼下,有五颗绿豆那么大的红痣,我们常常笑你怪不得要讨五个老婆。”
  郑雷牵开裤腰看看,感到十分惊奇,他道:“三妹,下面呢?”
  郑雷说下面呢?是要郑丽丝继续讲的意思,但是郑丽丝误会了,倚在郑雷怀里道:“下面,我不好意思说了。”
  郑雷搂着她道:“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人,我们又是夫妻有什么不好说的呢?”
  郑丽丝抬着眼皮,睨了他一眼道:“你的小弟弟长得红白长大,看起来令人感到有些儿心悸,又令人感到十分可爱,在那上面,有很明显的一条龙形筋纹,你妈妈说,这是胎记。”
  郑雷伸手就要掏出来看看,郑丽丝马上按着他的手道:“你别这样嘛!这多难为情。”
  郑雷稚气地道:“我们既是夫妻,你又不是没有看过,我看看有什么要紧?”
  郑丽丝忸怩地道:“你等我讲完了,我们到对面树丛里再看不迟。”
  郑雷道:“刚才你还说怕冷。现在怎么你又要去了呢?”
  郑丽丝在他胸脯上捏了两把,笑道:“讨厌,谁要你多嘴?”郑雷接着她道:“三妹,还有呢?”
  郑丽丝声音更小了,昵声道:“你能夜御十女,超常人之量。我们五人常常被迫订城下之盟,如果是我一人,必然会一败涂地,晕了过去。”
  郑雷紧紧搂她一下道:“真的呀?”郑丽丝道:“当然是真的,难道我会骗你不成?”
  郑雷伏在她耳边道:“三妹,我想……”
  郑丽丝亦昵声道:“哥哥,我亦情不自禁了。”郑丽丝说完话以后,只感到腾云驾雾,原来郑雷已经起在空中向对面树丛掠去。
  这树丛真好,密密长青。很难为外人窥视,丛内尽是干草,绒绒的好象床垫一样不久,树丛内传出了二人的笑声,这笑声听起来非常诱人。
  郑雷道:“三妹!你说得一点也不错,如果不是你,我险些就上了云雾狂人的当了!”
  郑丽丝道:“哥哥!你真的要呀?”
  郑雷道:“三妹,我早已欲火如炽,如今看到你这身细皮白肉,我更无法忍耐了!”
  郑丽丝的呢声道:“哥哥,你看什么?”
  郑雷的声音道:“三妹,你左肩上这小块线盘形的东西,我看起来的象很熟悉,这是什么?”
  郑丽丝发出一阵强忍的笑声道:“这是我们小人国生下小孩时,由祭师用刀划破,种下一种药,说是避魔去毒,我不小心,因为忍不住痒,把它抓破了,故此成了这形状,这是你常常玩弄抚摸惯的,所以你会感到似曾相识。”
  郑雷又惊讶道:“三妹,这是什么?这很好玩呢。”
  郑丽丝的声音道:“讨厌,摸得人家怪难受的!”
  郑雷的声音又道:“你这里两块梅花红瘢,我好象在哪儿见过?”
  郑丽丝道:“胡说,在哪儿见过?就在我这儿见过,哥哥,你忘了,你常常吻它的,你快吻一吻好不好?”
  停了一阵,郑雷又道:“三妹,这样你好不好过?”
  郑丽丝发出一阵鼻音道:“不要问,你难道还看不出来,哥哥,我还要……”
  郑雷道:“难道你不怕晕过去?”
  郑丽丝的声音:“死我亦不怕!”
  郑雷一阵“啧啧啧”的声音过后:“你要是晕死了怎么办?”
  郑丽丝责备的声音道:“你又忘了,你常常都会做的?”
  郑雷的声音道:“乖妹妹,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失去了记忆,你就告诉我嘛?不然,等一会作晕死了,会不会醒回来?”
  郑丽丝的声音道:“不会,我现在给你讲了,等一下我晕死了,你又忘记了,那怎么得了?”
  郑雷迟疑一下,又道:“这,这,这我不敢说一定不会,你先告诉我试试,如果时间不久,我想不会。”
  郑丽丝的声音道:“如果你见我晕过去,从前你都是立刻嘴对嘴的对我度气,一直要到我醒来为止,不然我就会有长眠不醒的危险!”
  郑雷的声音道:“这点事情我想我会记得。”
  郑丽丝焦急的声音道:“你会支持很长的时间,说不定会忘记了?”
  树丛中发生了一阵争执的声音,接着又是郑雷的喘息声音道:“妹妹,你救救我,我,我……”
  郑丽丝使气的声音道:“你这是什么病?如果你不能恢复记忆,我就不依你。”
  郑雷哀求的声音道:“我亦不知道这是什么病,我自己怎么会作主吗?”
  郑丽丝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才道:“我想起来了,我试试你,是不是会忘记,不然等一下晕死了,你一急,就糊涂了!”
  郑雷焦急的声音道:“好妹妹,你说吧!”
  郑丽丝道:“你知道你妈妈是谁,她现在什么地方?”
  停了一停,听到郑雷疑惑的声音道:“我什么时候见过我妈妈,在哪里?”
  郑丽丝翻身坐起道:“你连刚刚才过去的事情,都忘记了,我们刚才从上清镇来,在那儿见过妈妈,我们快回去,妈妈不是云雾二狂的对手。”
  立刻听到一阵“悉悉邃邃”的声音,二人整衣而出,郑雷四下了望一阵道:“三妹,怎么回去,去上清镇走哪里?”
  郑丽丝在额上戮他一下道:“你真是一个大傻瓜,你抱起我,我告拆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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